2023年9月27日-28日，弗若斯特沙利文（Frost & Sullivan，简称：沙利文）第二届新投资博览会暨第十七届沙利文全球增长、科创与领导力峰会（简称“沙利文新投资大会”）生命科学新投资高峰论坛在上海浦东香格里拉大酒店隆重举办。此次论坛由沙利文、中国生物医药产业链创新转化联合体（CBIITA）联合主办，以“新向未来·砥砺前行”为主题，汇聚产业领袖、生命科学企业、投资机构及专业服务机构，聚焦生命科学投融资新机遇，共同探讨企业穿越周期的资本和产业力量。
中国生物医药产业当前竞争环境在如何变化？创新药发展面临哪些困境与破局？生物医药行业发展前景与投资预测是怎样的？
生命科学新投资高峰论坛上，艾美斐董事长范国煌博士、力品药业总经理朱海健博士、神曦复生CEO盛健博士、美迈斯律师事务管理合伙人耿科博士以及鼎晖投资VGC高级合伙人柳丹博士，共同就《曲中求变：创新生物医药企业发展的机遇与选择》主题展开讨论。本场圆桌环节的主持人为沙利文大中华区生命科学事业部高级咨询总监郭菁。
郭菁：我们今天的论坛圆桌会谈的名字叫做“曲中求变：创新生物医药企业发展的机遇与选择”。从 2018 年开始，过往的五年其实整个行业是非常的风云变幻，经历了快速成长的周期，但是也遇到了一定的“冷”，所以想问问各位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大家所体会到的新的行业机遇在哪里？所面临的一些挑战又在哪里？
范国煌博士
艾美斐董事长
从2021年的下半年或者年底到2022年以及到今年，创新药领域遇到了所谓的资本寒冬。在2021年中旬之前，很多投资机构很热衷于布局生物医药领域，最近一两年的时间，确实是遇到了空前的冷淡。这是生物医药发展的过程中的必然环节，可能在早期高速发展的过程中，总归是有一些不完善的地方，不管是港交所或者是上海科创板，在引进一些企业登陆相应的板块的过程中，早期的时候可能有一些企业的创新性不够，他们从海外引进项目，可能有一些企业确实没有把产品上市送到患者手上作为最终目标，而是以在股市上套现为目标，那必然会遇到问题。
所以，资本寒冬是一个大浪淘沙的过程，潮水褪去以后，能够显现出来是沙子还是金子。我相信只要是真正以患者的临床需求为目的，以创新为驱动，永远都是会受到尊重与支持。我们公司成立以来，坚持做创新，不管别人做“me too”还是“fast follow”。
“创新”是科学的创新，基于对疾病的深刻认识，探讨新的药物作用靶点，开发新的药物，我相信这是主流。尽管当前处于严重的资本寒冬状态，我们在今年初完成了一轮规模两个亿的融资，在后续也会进行一轮交割，所以只要去坚持做正确的事情，还是会受到支持的。
朱海健博士
力品药业总经理
生物医药的发展是机遇和挑战的共存的。创新药领域是非常“内卷”的，从沙利文的报告来看，50%的创新药只集中在6%的靶点上。此外，在医保领域，集采对价格的控制也影响企业的利润空间。所以，这几年会变得相对悲观一些，但是在悲观之中，我们也正在思考公司的出路。
在当前环境之下，的确是适者生存，即 “survival of the fittest”。我们专注于改良型新药赛道，改良型新药是介于创新药和仿制药中间的一个新赛道。我们建立技术平台，开展很多临床多中心的研究，将多款产品推入市场。除此之外，我们积极推进国际化，公司很大程度上通过在美国销售五款产品所产生的业绩来维持公司运营。所以，我觉得通过这几方面的努力，我们会度过难关的。
过去的两年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非常困难的，尤其像专注于创新药的公司，实际上内忧外患，面对各种各样的挑战。在优胜劣汰的过程中，好的心态是很重要的，因为挑战孕育着机遇。如果心态端正的话，那么有可能在危机当中能够找到新的机会。大浪淘沙始到金，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我们坚定地走创新的道路，神经系统疾病领域存在巨大的未被满足的需求，我们的技术具备良好的潜力去治疗这些疾病，所以我们责无旁贷。
耿科博士
美迈斯律师事务管理合伙人
从法律和监管层面，分享我在过去一年多中的观察。资本市场，特别是港股和美股市场，在过去几十年中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变化，充满了许多不确定因素。任何一个因素都有可能成为黑天鹅事件，而现在有许多黑天鹅同时在飞翔。生物科技公司在一级和二级市场均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和困境，其中包括地缘政治、中美关系、投资人的变化等多方面因素。
我将分享生物科技公司在法律和监管方面所面临的三种障碍，尤其是针对考虑在境外上市的生物科技公司。首先，中国证监会出台备案新规，从今年3月31日起，中国企业如果想在境外上市，必须在中国证监会进行备案，才能在香港安排上市聆讯，在美股宣布招股书上市。尽管近期红筹结构和VIE结构的出现使得此规定有所放宽，但对于一些尖端、高科技的行业来说，仍然存在挑战。例如，我们目前代理一家基因检测公司希望采用红筹结构和VIE结构在香港上市，但由于基因检测涉及到禁止和限制外资的问题。类似的情况是采用红筹结构的一家公司也涉及到CAR-T等业务。这样的企业能否顺利备案呢？目前仍存在一些可能，至少在卫生健康委员会和药监局等机构内部讨论中，如果备案顺利，包括干细胞、基因治疗等领域在境外上市的道路可能会畅通。但如果备案存在滞后或遇到挫折，对于行业赛道将产生实质性的影响。
其次，科创板在收紧，而美股市场自滴滴事件以来也受到很大影响，中概股在美股市场的数量很少，融资水平也较低。实际上，目前唯一相对通畅的通道是港股，但港股也存在估值和流动性的问题，因此面临着巨大的挑战。我们目前正在代理的一家企业希望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有望成为备案新规实施后，规模较大的一家中概股公司。因此，如果路径畅通，我们希望这一挑战能够被成功克服。
第三个挑战是关于投资美国的生物科技公司时是否能够接受大型国有资本的投资基金。这背后的担忧是由于中美关系的地缘政治原因，可能导致海外收购以及对美国公司的投资受阻。我们的企业在美国和香港上市也会面临障碍，在芯片和人工智能行业已经产生了实质性的影响。今年拜登政府出台的新法规限制了三个行业，分别是人工智能、芯片和量子科技，基本上禁止了美元基金对这些行业的投资。而好消息是生物科技并未被列入其中，生物科技是造福全人类的。因此，个人倾向于乐观，认为中美关系的变化不会影响到生物科技公司，也不会再对双边投资和上市产生影响。
柳丹博士
鼎晖投资VGC高级合伙人
当前面临的挑战是系统性的，不仅仅是企业融资的问题，实际上是背后整个生态系统的原因。作为投资人，在进行募资时，我们经常面临着LP的挑战。作为鼎晖的创始团队，我完整地经历了早中期基金的募集和投资过程。在2015年、2016年募集第一期基金时，LP并不太关心医疗健康，整个行业还没有起飞。到了在2018年、2019年的第二期基金时，绝大多数上市项目的LP都会详细询问我们行业的情况如何。现在到了第三期募资时，一个中国某近一线的城市，几乎是以医疗健康起家的。当我们去找他们募集资金时，他们委婉地表达了不愿意再支持医疗健康。
大家可以想象，从GP到LP的关系，再到地方政府以及其他监管机构实施相对更为严格的条款，这些给大家的信心带来了打击。但另一方面，我们能够看到几乎所有利空消息已经出尽，再往下探底的可能性基本上不太大，或者说只有1%的可能性。因此，我们目前处于底部震荡的阶段，等待行业重新崛起。
在当下大浪淘沙的过程中出现了许多积极的结果。例如，一些企业在过去陆续进行了裁员，据观察，他们的研发效率、单人效率、资金利用效率或者是销售型企业的单个销售人员的产出都得到了提升。作为初创企业，我们与大型企业竞争时，常常强调创新能力和高效率。事实上，我们的优化空间很大。无论是对市场化资金，还是对公司内部的人员组织结构、整体战略以及管线调整，都可以进行优化配置。
郭菁：在当前机遇与挑战并存的时代，我想请三位产业专家从产业维度来看，当下，哪个因素对你们而言是最值得抓住的市场契机？
范国煌博士
艾美斐董事长
如果要选择一个因素，我认为是创新。只要能够开发出对未满足临床需求具有重大价值的药物，那么无论在何种环境下，创新都是未来发展的方向。
朱海健博士
力品药业总经理
我非常同意创新。对于我们公司来说，我们一直专注于创新，持续通过创新技术和技术平台去研发具有临床优势的改良性新药。
盛健博士
神曦复生CEO
对于创新领域，我坚定地看好细胞和基因治疗领域，它与我们自身的业务结合紧密。另外，以前的细胞和基因治疗主要针对罕见病，但未来的趋势可能会朝着治疗慢性病的方向发展。此外，我们还关注核酸技术，能够使患者摆脱疾病的困扰便具备巨大的市场价值。
郭菁：下一个问题延续“创新”的话题。柳博士刚刚也到了包括现在的投资环境对创新的一些制约。从投资人的角度来看，什么样的创新是更值得您关注的呢？
柳丹博士
鼎晖投资VGC高级合伙人
要做高性价比的创新或者更有效的创新，在当前的环境下，资源、资金、人才各方面都比较短缺。中国的创业环境不太具备大规模投入、冒极高风险的创新能力。因此，我们需要确保创新是真正具有临床意义和市场价值，并且资金的使用能够发挥最大效果。同时，在定价、医保等方面进行完善以确保在国内和国际上的竞争优势。
耿科博士
美迈斯律师事务管理合伙人
最近一两年的市场的调整不是坏事。中国的资本市场其实是跟随着全球的发展，比如美国市场已经不仅只看上市，它有很多比较成熟的退出渠道。
从港股18A开闸以后，已有60多家企业通过该机制上市，但是相对来讲，规模大的收购和兼并形式的退出事件比较少见的。然而，最近的调整加速了市场趋于成熟的过程。举例来说，比如先瑞达医疗，专注于外周血栓抽吸导管，在2021年通过18A在香港上市。今年2月份，我们代表公司和大股东CPE完成了退出，股份卖给了波士顿科学。项目完成以后，波士顿科学成为了先瑞达的大股东，且先瑞达依然维持着上市的地位。首先，这是18A上市企业中第一个以这样的形式退出的项目。此次交易是一个风向标，首先说明收购兼并会慢慢成为一个退出渠道。不论是MNC还是中国的Big Pharma，进行收购兼并或是license in和license out，在将来定会是一个趋势，而不是每家公司都一定要上市，一定要单打独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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